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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雨一肩挑

來源:龍港新聞網 發布時間:2022年03月25日

  龍港市第一中學八年(6)班 林澤呂瑤

  黑白電視里,《少林寺》電影插曲響起,歌聲娓娓道來。坐在板凳上的男孩好奇地看,用心地聽,最后竟跟著那復古的女聲唱了起來:“風雨一肩挑,一肩挑……”

  14歲,初中。

  學校張貼欄前,人頭攢動,他擠破腦袋鉆進去,映入眼簾的是令他振奮的分班消息:農經班和音美班。但緊接下面一行字又將他打回谷底——如有意進音美班者,須交4000元學費……4000元,在當時是多么龐大的一筆數目。

  他忐忑回到家,向父母請求進音美班,得到的結果是一聲冷漠的“不行”。他看向媽媽,那個也熱愛著音樂的媽媽。女人神情灰暗,眼里透著慚愧,最后還是沉重地低下頭。

  干燥的空氣,濕浮的土壤,烈日下的汗水……還有隔壁班的鋼琴聲,他就這樣度過了三年。

  16歲,初三。

  農經班下了課,老師在講臺上宣布通知:初三的文藝匯演。那雙暗沉的雙眸中終于又有了光,他毫不猶豫舉起手參加。他渴望,渴望展現自己的舞臺……

  那天,主持人看著節目單里一排音美班中的一行農經班,格外刺眼。連報幕時還帶著驚奇的語氣:“下面有請……農經班的林顏辰帶來《少林寺》插曲《牧羊曲》……”

  所有人都安靜了,可能是震驚,也可能是期待、好奇——農經班的一男生到底能唱怎樣。

  鋼琴聲響起,緊接著,一種少年的獨特嗓音傳來,清澈而透明,聲動梁塵,直戳人心底。此刻的歌聲時而婉轉動人,如山間流水潺潺;時而澎湃高昂,如大海的滾滾浪花;時而憂郁悲傷,如黛玉望月傷悲,看花墜淚:

  “日出嵩山坳

  晨鐘驚飛鳥

  林間小溪水潺潺

  坡上青青草

  ……

  風雨一肩挑,一肩挑!

  一曲結束,臺下掌聲如雷,久違的笑容躍上了他的臉龐。他仿佛天生為舞臺降臨。

  一曲成名,全校皆知農經班有個音樂奇才,學校廣播中也到處是他的名字……

  他開始參加各種音樂比賽,一個個一等獎讓校長、同學、全家樂開花。18歲,他甚至去監獄里給犯人們唱歌,一首《鐵道游擊隊》讓他又多了幾分名氣。

  20歲,工作。

  他沒錢讀大學,就在柳市開了一家樂器店?墒呛镁安婚L,無人光顧的店與巨額的房租令他喘不過氣,很快,店倒閉了。

  他也想過靠音樂謀生,可是,他沒有強大的后臺和人際關系,在不公平的舞臺上,沒有人會理睬他。

  一天一天,一年一年,他開始謀求生計,走遍大江南北,卻次次受挫,他點燃了人生第一支香煙。

  那個音樂奇才已落沒。

  40歲,家。

  他進了一家公司,當了總監,盡管他厭惡公司里的世俗氣,但為了生活,為了家,一忍再忍,默默工作。

  歲月磨平了他的棱角,手中的煙酒已成習慣。風雨一肩挑,他身上背負家的責任。

  48歲,夜晚。

  “爸爸,你以前的學生時代是什么樣的?”女兒一臉期待看著他。

  他看著女兒燦若星河的眼睛,有些迷離,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,點燃了煙道:“我以前呀,唱歌可厲害了……”

  指導老師:陳慶數 這是一個女兒在寫父親少年時的真實故事。故事由父親少年的音樂夢想寫起,到中年挑起家庭的重擔。這是一個父親的故事,又是多少父親的故事。讀之令人唏噓,感嘆。

編輯:錢賢豪 責編:李甫倉 監制:薛毓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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